Monday, March 1, 2010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陈寅恪与傅斯年》《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

尽管“劝君莫谈陈寅恪"(易中天),

但是看过了《陈寅恪和傅斯年》及《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实在是忍不住要“谈”几句,
顺便推荐岳南写的这本书《陈寅恪与傅斯年》及陆健东的《陈寅恪最后二十年》

之所以会关注这本书,是因为陈寅恪,
为什么会关心陈寅恪?很难说的清楚,多种因 素混杂在其中,
首先自然是因为这是清华国学院四大导师之一,因为清华的关系,
也因为是”三百年仅此一人“(傅斯年语,无人不服)甚至”司 马光、欧阳修以降的第一人“
作为一个在学术圈里混迹几年,浮躁而一无所成的人,对真正大师更加向往;

前几天做了6个小时的飞机, 在飞机上一口气看完了《陈与傅》(除了最后一章不忍卒读)
多少次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陈》书带来的心灵的震撼,不是大师们学术上的高山仰止 (这些说实话作为外行人也只是看热闹),
而是看到自春秋战国以来中华民族第二个思想学术自由繁荣的群星闪耀的时期,
和几十年后一切戛然而 止,甚至这群星闪耀的时代也被刻意的遮蔽,即使又是几十年过去了,仍然能感念到当年活着的大师们的痛苦、屈辱,而心中的悲怆和痛惜难以抑制。

“独 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陈寅恪一生秉持的治学理念,我虽然不能理解大师的学术,但是能从他们的一生看到伟大而高尚的人格。

在清华时,竟 然没有去仔细看看陈寅恪悼王国维碑,“...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 久,共三光而永光"

1953年,郭沫若授意汪篯邀请陈寅恪出任中科院中古所所长,陈的答复是:“我的思想,我的主张完全见于我所写的王国 维纪念碑中……我认为研究学术,最主要的是要具有自由的意志和独立的精神....第一条:“允许中古史研究所不宗奉马列主义,并不学习政治”,特别强调 “不止我一人要如此,我要全部的人都如此,第二条:请毛公或刘公给一允许证明书,以作挡箭牌。” 陈寅恪并不抵触马克思主义,而相反,据信陈寅恪是中国第一个阅读过《资本论》的人(1903年)。

30年代77事变爆发,陈寅恪的父亲陈 三立绝食五天离世,在梦中仍念“杀日本人”。陈寅恪则由原来比较语言学的研究,转向中古史的研究,如此重大的转变,是因为“国可亡,而史不可灭。国亡然能 有史,则殷鉴不远。从善去恶,国可再建。如无史,何所鉴戒?何所取法?华夏民族无从因袭,将不复存在矣。”
人格之伟大,无出其右者。

然 而历史终究已成历史,读书到后来,终于还是到《陈寅恪之死》这一章节,
实在已经读不下去了,只好合上了书。

历史终究已成历史,
第 一次焚书坑儒,坑460余人,“春秋末年以来,蓬蓬勃勃的自由思索的那种精神,事实上因此而遭受了一次致命的打击”(郭沫若),
而郭沫若的这种意 见,毛显然不赞同,“焚坑事业待商量“(《读(封建论)呈郭老》),之后以实际行动导演了第二次焚坑。这次坑儒数以万计,如果后人再来评说,将会说:“中 华文化第二次的蓬蓬勃勃的繁荣,又遭受了致命的打击”吧。

大师所言,”国可亡,史不可灭....如无史,何所鉴戒?何所取法?华夏民族无 从因袭,将不复存在矣”,振聋发聩。

不敢不记录几个字,多一个人了解历史也是好的。

-----------------------这是一个多月前写下的文字,
再次看起来,我又有些疑惑于为何没有在清华十年的时间里去看看王国维纪念碑,
这固然有我自身的因素,
更是因为这样一个铭刻着“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文化标志,已经被清华选择性的遗忘,
直到今天,清华恐怕还是无法鼓起直接去面对那段历史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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