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自由和道德

知识分子：自由和道德（与付瑞德友的讨论）

（在“猫小姐”《往事并不如烟》“喝粥的人怒得、吃螃蟹的人也怒得吗？“评论下的讨论）
与 付瑞德 论知识分子 是否有道德 义务 在反胡风 时站起来说话，并讨论是否因此被打成右派而“罪有应得”
豆瓣不让单独发表，看看MS让不？

zhanglpg:

他们杀共产党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人
　　当他们杀工会分子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人
　　当他们杀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随后他们向天主教徒而来我没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　
　　当他们杀我的时候没有人说话，因为已经没有人了（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
　　—— Martin Niemoller, 马丁·尼默勒,德国新教牧师.1945　

对马丁.尼莫勒的误读。

“因言获罪”的政府当然是专制和集权的，这是价值，是法治层面。

为了争取言论的自由而对抗专制的集团，这是传统士大夫价值观，是道德层面。

没有人有义务去牺牲自己而做这样的斗争。
反胡风没站出来的人，并不能说在他们受到了同样待遇时就有点罪有应得的意味了，
这个例子，以及历史上无数类似的例子，只是说明了，自由不是免费的（Freedom is not free），但是其代价，并非哪一批人应该付出的义务。

马丁尼莫勒 一段著名的诗歌，却容易被误解为 自由 与 道德之间的某种关联。

不因言获罪，生命、尊严和人身的自由不因为言论、信仰、种族等等而受到侵害，这是一个人天赋的权利，如果将这一自由（天赋人权即自 由）与道德挂钩，与修齐治平的士大夫标准挂钩，本身就“侵害”了这自由。这自由不是只有达到了那样标准的人才“配”拥有的，这是每个 人都应该拥有的，无论是士大夫还是贩夫走卒，无论是贤良还是恶棍。

如果再从技术层面讨论，面对当时的政权，反胡风时站出来也不会有用。早在延安整风时就有人站出来，结果如何呢？

马丁 尼莫勒的一段话是人类思想史上伟大的一段陈述，这更多的是对威权的恐怖的描述，更 多的消除了我们面对威权时的那点侥幸心理。但是这段话不能引申为，“我应该出来讲话"。因为，如果想通过"站出来说话" 达到 挽救新教徒，挽救共产党人的目的，那必须是面对一个民主政府，面对一个权力受监督受制约的集团。否则，即便你站出来了，只是多了一个 “老资格”的右派而已。



2010-02-23 23:57:14 zhanglpg

如果把我们的讨论简化为“道义上的责任”，那么我认为，

1. 知识分子 没有 在强权下“为人出头” 的道义上的责任。

一味地提高道德的标准 并不值得提倡，尤其到了 即便面对历史上最专制的威权政府 也要挺身而出，这是对道德本身的扭曲。
那些知识分子，他们面 对的专制政权根本不会 在乎杀4000个还是40000个右派，看看原话即知："坑儒事业待商量”，“秦始皇只坑了460多个人，我们坑了46000个”。

道德的价值，在于能够维持某种公众的利益，而一味的提高其标准，为“道德”而道德，最终的结果是损害了道德存在的基础。孔子批评 子贡拒收赎金也是同样的道理。

2. 何况这种要求是否是士大夫道德的范畴，值得讨论

我也同意，即便面对这样的政府，仍然能够 坚定的站出来，
反对威权，这是令人肃然起敬的，
中华民族从来不缺少这样的斗士。

但是我们仍然有“兼济天下”和“独善其身”之说，
更有“忍辱负重”之德。

而 谏诤 之义，谏者，“直言以劝正”。自古 直言敢谏 ，被人称颂的故事，来自 贞观之治李唐，理学兴起的赵宋。这是需要一代开明君主为先决 条件。范仲淹曾有“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志向，那主要是因为赵宋一朝，代代家训，”不杀一个读书人“。

而清初文字狱大兴的时候，读书人都应该站出来为“莊廷鑨“，”查嗣庭“鸣冤么？如此，只能给雍正的恶名再填一笔，而这段历史也断不会 因此变成中国历史上光彩的一页。